现代社会,人们旅游不再满足于走马观花,更追求深度体验和情感满足。对此,南昌社会科学院院长戴庆锋认为,“地陪”行业的兴起,一定程度上打破了传统旅游服务单一、标准化的模式。“传统的导游服务通常是面向旅游团,行程相对固定,难以满足个体独特需求。而‘地陪’能凭借对南昌的深入了解,为游客量身定制行程。”戴庆锋称,“地陪”式服务模式,也使旅游服务从“大锅饭”式供给,转变为精准对接不同游客兴趣、偏好的多元供给,为游客提供更多选择。
此外,戴庆锋表示,旅游不仅是地理空间的移动,更是文化的交流与碰撞。“地陪”在与游客的互动中,也扮演着文化传播者的角色。同时,游客带来的外地文化元素也反哺南昌,形成文化双向交流。“这种民间自发的文化传播方式,有助于地域文化走出本土,在更广泛空间传播,促进文化传承与发展。”戴庆锋说道。
从就业角度探讨,戴庆锋告诉记者,“地陪”行业的进入门槛相对较低,为不同背景人群提供了就业途径,一定程度上能够缓解就业压力。例如,大学生可以利用课余时间担任“地陪”,既可以积累社会实践经验,还能赚取一定收入;而自由职业者、失业人员则能借此获得一份临时或长期工作。“此外‘地陪’工作需要与不同游客沟通交流,能锻炼他们的社交能力,促进与不同年龄、职业、地域人群的交流。”

心理学研究揭示,都市人付费背后的心理需求往往源于对社交安全距离的追求,这种“假性社恐”现象在雇佣地陪时表现得尤为明显。一位经常雇佣地陪的90后女性坦言,与朋友旅行时需要迁就彼此的喜好,而与地陪相处则能更像“甲方”,享受理直气壮的陪伴。此外,运动科学发现,登山、徒步等运动能刺激内啡肽的分泌,从而增强陪伴带来的愉悦感受,这无疑解释了泰山陪爬订单量激增的原因。

然而,行业蓬勃发展的同时,也催生了独特的“装备内卷”。例如,小黎为了购置一台富士XT50相机,不惜花光三个月的积蓄,而辛鑫则选择贷款购买二手车以提供更好的接送服务。在这样的竞争环境下,“中传毕业的同行带着专业设备,我们这些‘野路子’只能靠服务态度取胜了。”小黎苦笑着说。

经过18个月的实战摸索,郑昊悟出一个工作心得,那就是不想当演员的管家不是好地陪。“这就跟玩旅游主题剧本杀一样,我始终只要扮演老奴的角色,主线任务是给主角们一次愉快的游戏体验。” 郑昊入行是无奈之举。2023年,学酒店管理的他临近毕业,没找到好的就业方向,就决定搞点副业过渡一下。彼时,长沙这座网红城市相当火热,作为本地土著的郑昊对这里又再熟悉不过,于是在互联网支起了“陪玩”摊儿。

 最初,郑昊只是在社交媒体发帖吆喝,“前3个月只接待过5个游客,其中有一单还只是让代排网红饭店。”为了得到更多流量推荐,他开始尝试在内容里带上“男大”“体育生”标签,也算吃上了应届生的身份红利。 还好后面短视频网红掀起“找陪玩”的同题大创作,平台也开始力推相关话题,郑昊的账号曝光量也随之大增。只是,此时绝大多数网友是抱着猎奇的心理看热闹。这波流量非但没能转化成泼天富贵,还吸引大批更年轻、更帅气的同行争奇斗艳,赚钱变得更困难了。 怎么也熬不出头的郑昊,索性在帖子里上演发疯文学,玩起“互联网皇帝”的热梗,哭问“圣上何时视察星城,老奴等得好苦”。戏精上身果然奏效,短短两天,这条作品的观看量就突破百万,并且给他带来一波实打实的下单量。 在沟通过程中,郑昊发现很多游客想尝试找陪玩,却不知具体可以消费什么项目。

他这才意识到,给“地陪”做再多包装也没意义,关键是告诉大家这跟传统的旅游地陪有何区别,以及到底能提供什么特色服务。 于是,郑昊正式把自己定位为“老奴地陪”。为了让这种老奴服务更具真实感,他模仿站姐追星的方式给游客制作行程表,带上印有“公主放心耍,老奴永相随”“在逃吴磊,接你来了”等夸张文案的易拉宝去机场接机。如果游客愿意,他甚至会把对方照片做成短剧风海报,让其享受顶流偶像的待遇。 郑昊告诉硬糖君,年轻游客喜欢追求刺激,伺候的方式就应该带点网感,服务包装得越抽象,他们玩得越痛快。“之前接了一个小网红的单,人家直接穿龙袍戏服来的,我都想当场给她磕一个。” 郑昊记得大学老师说过,酒店要尽可能给客户提供延伸服务,就是工作范畴之外的细节化服务。这一点也被他用于指导地陪工作,“年轻客户痴迷玄学,我就提前问好幸运色搭配衣服。总之,给足他们平常难以得到的重视。” 郑昊坚信,当一个地陪拥有老奴的觉悟,必定能给游客提供一种稀缺的体面。“你跟谁出门玩儿都享受不到这待遇,这就是我的竞争力。”